我雖是潮州人,但畢竟在香港出生,所以,能領略的潮州文化,多在家中的日常。
我父那幾代人,所流著的潮州人血脈,就是極瑞的節儉;他只要一碗潮州粥,再加一些鹹菜與菜甫,就可飽腹,而且非常滿足。還記得我不夠十歲時,父親星期日兼職小巴司機,我每個星期日的黃昏,就帶著以上所說的「潮州套餐」走到小巴站頭為父親送晚飯來。
每次看到他用力氣扭著軚盤將小巴駛入站位,我心想,如此用力,我手上拿著的這些「輕食」,就可以給父親足夠能量嗎?
也許,力氣不只從我手上這潮州粥與鹹菜生出,看到自己的兒子在站前等待;那一刻,做父親的,就有力氣。
在潮州家庭長大,我當然也迫著吃這「套餐」,潮洲粥我不抗拒,但我真厭吃鹹菜和菜甫;沒關係,潮州就有別項樸實食品給我選,有天婆婆買了些醃過的黑色小橄欖,我吃下第一口來送粥,口感很好呢!就吃下去,婆婆看到後解頤一笑,認為成功為我找到一個潮州飲食方案而心寬。
後來,跟婆婆到街市,看到那些未醃制為黑色的青橄欖,很好奇,婆婆問:「想吃嗎?」我點點頭,她買了然後遞給我說:「放進口中大力的咬,很可口的。」
我依著做,嗚哇一聲,很酸很甘呢!婆婆看到我的表情,哈哈大笑!
潮州人,很懂嘗這甘味,認為這已是生活中最甜的味況。
後來讀書,學到「甘之如飴」這四字,我即想起這青色的小橄欖。